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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不如

2020台灣美術雙年展 (衛星展區)

展出時間:2020/9/26 – 2020/11/21

座談會:2020/10/31 (六) 15:00 – 17:00

策展人:姚瑞中

展出藝術家:宮保睿、顧廣毅 、Meuko! Meuko! x Naxs corp

展出地點:VT Artsalon非常廟藝文空間 (台北市中山區新生北路三段56巷17號B1)

指導單位:文化部

主辦單位:國立臺灣美術館

文 / 姚瑞中

自無始劫以來,地球上各類生命型態遭逢千百億劫,古生物五次大滅絕後又進化出新物種,因無以名狀之神秘力量使然,舉凡各種人類無能為力面對的自然災害(地震、暴雨、野火、颱風、火山、隕石等)、蝗災乃至天有異象(日蝕、月蝕、彗星等),凡原始部落皆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力之薩滿、巫師或祭司,因掌握神秘能力地位崇高,當權者往往經由自然崇拜或巫覡宗教儀式,舉辦活人、禽獸獻祭予蒼天、靈界、神明以得救贖,洗清背負之罪孽,然而屠殺生靈真能換取人類與自然之間短暫和諧嗎?這些無罪的獻祭品與獻祭者同樣生機勃發,屠殺無辜生命並無法證明獻祭者能擺脫厄運獲得上天垂憐,有情眾生並非「贖罪卷」,相反地,罪人卑微地以鮮血奉獻至高無上的神靈乃至鬼怪,憑添殺生罪孽,也顯露敬畏惡靈之無情、感恩天神容許代罪羔羊之惻隱心,近代文明社會遂有以非生命替代品獻之。生命終將一死,成、住、壞、空是所有物質必經之途,死亡雖平等一切眾生,也創造出各式永垂不朽的「神靈」。

位於台北衛星展區、率先開幕登場的三位(組)藝術家首先展開提問,meuko! meuko! & NAXS corp涅所開發致力於魔幻樂風與科技撒滿,以「虛擬實境」(Virtual Reality)沈浸式敘事、線上多人遊戲概念、夢境書寫、音景採集、3D掃描、電子噪音、數位雕塑,試圖將無序的都會街景與訊息空間轉化為虛擬地景,發展出新作《鬼島:獸觀》,身處網路時代,個人與集體之間的加速碰撞引發了現實生活的新冷戰因疫情而加溫,但台灣真是鬼島嗎?人類真有來生嗎?六道存在輪迴嗎?凡有求於那不可名狀之「祂」者,若以物質乃至於生命交換現世利益,是無法面對自我被貪、嗔、痴、慢、疑種種妄見所纏繞黏著的真心,更不可能藉由殺生換取心靈救贖乃至天神寬恕。

眾所皆知,人類歷史與所有生命型態息息相關、哀榮與共,人類乃至於所有生物之未來命運是否具有無可救藥的毀滅性呢?事實上,造成人類歷史上死亡人數最多的不是永無止盡之戰爭,而是數不清的瘟疫與面對黑死病束手無策乾脆推給神明的「天譴」,經過漫長知識累積與死神搏鬥,實驗室逐漸成為人類研究並對抗各式各樣病毒、傳染病、癌症的希望之鑰,透過紫外線或其他輻射殺菌的生化實驗室、無菌室、病理實驗室所進行的不同物種臨床實驗,研發各類藥物抑止潛伏人體各種威脅病灶的擴張,多少生物在實驗室一命嗚呼,一粒微不足道的藥物,成功研發背後可能是許多生物慘痛犧牲的代價,如同由古代生物屍骸經年累月煉就的石油一般,人類文明本是踩著由無數生物屍骨構築的基石成長,甚至在科技昌明的當代,生物基因改良取代了上帝旨意,同性繁殖乃至於自體繁衍已不再是神話,複製任何器官乃至精密機器人也指日可待。以「生物藝術」(Bio Art)為創作方向的顧廣毅作品《變態的正常,正常的變態》,與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學動物生態學系助理教授Joris M. Koene博士合作,透過科學家研究蝸牛雌雄同體成果為基礎,將蝸牛四種性徵轉化爲以下四組子題:雌雄同體(Hermaphrodite)與人類/雙性人(Intersex)、單一性別與人類/變裝皇后(Drag queen)、戀矢(Love dart)與人類/虐戀文化(BDSM)以及自體繁殖與人類/複製人(Human clone),試圖讓觀者反思何謂「正常」與「變態」?

同樣以「生物藝術」創作的宮保睿也提出新作《樹懶效應:No.2,虛構與真實之間的對話》,透過熱帶雨林內與樹懶、飛蛾有特別共生行為的三趾樹懶毛髮裡的真菌類因可能抵禦特定疾病為發想,經由生物科技將人類腋毛改造為「微雨林」,進而藉由「生物腋毛人」培植抵禦威脅人類病毒的實驗場所。奠基於博物館學的標本室所陳列之物盡是屍骸,作為億萬精選而被賜死之取樣,標籤上冷冰分類的代號只不過是一串數字,福馬林浸泡的軀體在玻璃罐中永垂不朽。生物病毒跟電腦病毒不斷變異升級,一個讓人類快速傳染猝死率激增,一個癱瘓螢光幕內的慾望幻象世界,永無止盡的垃圾黑洞成為病原溫床,累積起來比台灣島還大的海漂物填滿了許多海洋生物的胃,鯨魚不再快樂噴水映射一道彩虹,爆裂在炙熱海灘上瀰漫無以倫比的惡臭沼氣,比之無恥政客嘴臭的晦氣尚嫌不足矣!